第二十九章 生门初窥-《九重天局:奇门至尊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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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啊——!!!”光头大汉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,一拳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轰成齑粉。

    阴鸷中年握着失而复得的血色罗盘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罗盘上的指针,此刻正如同没头苍蝇般胡乱转动,失去了目标。小乾坤挪移符随机传送,距离不定,方向不明,已经彻底超出了罗盘的锁定范围。

    “师兄,现在怎么办?”光头大汉喘着粗气问道。

    阴鸷中年看着张良辰消失的地方,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、胸骨碎裂的那个炼气中期弟子,以及惊魂未定的其他人,眼中寒光闪烁。

    “搜!以这里为中心,方圆两百里内,给我一寸一寸地搜!他用了挪移符,又受了重伤,绝对跑不远!通知附近所有据点、眼线,给我盯死了!发现任何可疑的、受伤的年轻人,立刻上报!”

    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冰冷,“把这里的情况,立刻传讯回宗。此子身上秘密太多,战力诡异,绝非寻常炼气修士。需请动‘血影卫’,或者……禀报少主。”

    听到“血影卫”和“少主”这两个词,光头大汉和其他几名炼气修士脸色都是一凛,随即眼中闪过敬畏和恐惧。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金光散去,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
    “砰!”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张良辰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,眼前彻底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    昏迷前最后的感知,是身下青草的湿润触感,鼻尖萦绕的、淡淡的泥土和野花混合的清香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模糊的鸡鸣犬吠之声。

    意识,如同沉入深海的一粒微尘,在无边无际的冰冷、黑暗与死寂中,不断向下坠落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,没有光亮,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。只有永恒的虚无,包裹着他残破的身躯和近乎熄灭的神魂。

    身体的剧痛早已麻木,或者说,意识已经无法清晰地分辨那些来自断骨、内腑、经脉的尖锐警告。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打碎后勉强拼接的瓷器,裂纹密布,摇摇欲坠,随时可能彻底崩解,化作这片虚无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黑暗中,只有一些更加破碎、扭曲、光怪陆离的画面,如同水底的磷火,在意识最边缘的地方明灭闪烁,带来一阵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。

    小胖转身护在他身前,肩头血花绽开,那张憨厚的脸上,笑容凝固,眼中是纯粹的、来不及说出口的担忧……

    云中鹤拎着酒葫芦,晃晃悠悠地走向火光冲天的山门,那佝偻的背影在逆光中显得异常高大,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与决绝……

    孙有道浑身浴血,跌跌撞撞冲进洞府,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“活下去!报仇!”,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里,燃烧着不甘的火焰……

    养父的画像,温和地注视着他,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,落在他此刻濒死的灵魂上……

    这些画面,如同烧红的烙铁,一次次烫在他的意识上,带来比肉身痛苦更加难以忍受的煎熬。愧疚、愤怒、悲痛、绝望……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蛇,缠绕着他下沉的意识,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。

    “辰儿……”一个温和、熟悉、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声音,忽然在黑暗中响起,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。

    是养父!

    “活下去……变强……来找我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,如同一道微弱却永不熄灭的星光,刺破了无边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张良辰!你小子给我挺住!别让老子白死!”云中鹤那熟悉中带着暴躁的声音炸响,带着酒气,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    “良辰兄弟!活下去!俺下辈子还跟你做兄弟!”小胖憨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,带着一如既往的信任。

    “报仇!为我们报仇!”孙有道的声音凄厉而执拗,如同最后的战鼓。

    这些声音,有的温和,有的暴躁,有的憨厚,有的凄厉,但此刻汇聚在一起,却形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,狠狠地冲击着他沉沦的意识!

    不!他不能死在这里!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!太多承诺没有兑现!太多仇人还在逍遥!养父还在等他!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没在黑暗里?!

    “啊——!!!”

    意识深处,发出一声无声的、却用尽全部生命力的呐喊!那下沉的趋势猛地一顿!然后,他拼尽所有,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用尽一切意念,驱动着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和几近干涸的神魂,开始向上,向上,朝着那虚无中唯一感知到的、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带着暖意和生机的方向,拼命挣扎,奋力游去!

    那光亮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点,随着他艰难地、一点点地“游”近,渐渐变得清晰、变得温暖。像是冬日清晨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,带着驱散寒夜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用尽最后一丝“力气”,朝着那团温暖的光亮,猛地一扑——

    “呼——咳!咳咳咳!”

    如同溺水之人终于破出水面,他猛地睁开了眼睛,剧烈的咳嗽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,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新鲜的空气涌入火烧火燎的肺腑,带来刺痛,也带来生机。

    视线起初是一片模糊的白光,伴随着咳嗽带来的泪水。过了好一会儿,眼前的景象才渐渐聚焦、清晰。

    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简陋的、用竹子和茅草搭成的屋顶。几缕清晨的阳光,从屋顶茅草的缝隙和墙壁的孔洞中斜射来,在粗糙的泥土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,光柱中,无数微尘如同精灵般飞舞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。有泥土和干草混合的、属于乡村特有的气息;有淡淡的、带着苦涩清香的草药味;还有一种……若有若无的、让他心神莫名安宁的檀香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,试图坐起来。全身立刻传来一阵散架般的剧痛,尤其是左侧肋下和后背,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眼前又是一阵发黑。他低头看去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燥稻草的简陋木板床上,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、但很干净的粗布薄被。胸腹和左臂缠着厚厚的干净白布,布上渗出些微深绿色的药渍,散发着清凉的草药气息。

    这里……是哪里?他最后的记忆,是捏碎小乾坤挪移符后,剧烈的空间撕扯,然后重重摔在草地上,失去意识。

    是被人救了吗?一个普通的乡村?

    他尝试调动神识,探查周围。刚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,神魂还有些虚弱迟滞,但杜门之力带来的神识强化根基尚在。他小心地将神识扩散开去,覆盖了这间不大的茅屋。

    屋子真的很小,除了他躺的这张床,就只有一张缺了腿、用石块垫着的破木桌,两把竹凳,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草药和杂物。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贫寒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
    屋外,是一个小小的院子,用篱笆围着。院子里种着些寻常的蔬菜,几只鸡在墙角刨食,一只大黄狗懒洋洋地趴在阳光下。更远处,能“看”到几间类似的茅屋,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山坡下,炊烟袅袅,鸡鸣犬吠隐约可闻。是一个平静、普通、甚至有些与世隔绝的小山村。

    他心中稍定。至少,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,也没有感知到修士的灵力波动。

    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自己体内伤势时,一个温和、苍老,却中气十足的声音,从门口传来:

    “醒了?比老朽预计的,早了半日。”

    张良辰心中一凛,他竟未察觉有人靠近门口!他猛地转头看去。

    门口,阳光勾勒出一个瘦削却挺拔的身影。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衫,裤腿挽到膝盖,露出精瘦却结实的小腿,脚上是一双自己编的草鞋。老者面容清癯,皱纹如同刀刻,记录着漫长岁月的风霜。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并不算特别明亮,甚至有些浑浊,但目光平和、清澈,如同深山中的古潭,深不见底,又仿佛能倒映人心。他站在那里,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,就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山野老农,可偏偏给张良辰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渊渟岳峙般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前辈救了我?”张良辰忍着痛,微微欠身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    老者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不紧不慢地走进屋,手里还端着一个粗陶碗,碗里是冒着热气的、黑褐色的药汁。他将药碗放在床头的木墩上,然后在床边的竹凳上坐下,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张良辰,仿佛在打量一株罕见的药材。

    “昏倒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浑身是血,骨头断了,内脏也伤得不轻,经脉乱得一塌糊涂,还强行透支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,能活下来,算你命大。”老者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,“老朽恰好路过,看你还有一口气,就顺手背回来了。至于救不救得活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前辈……救命之恩。”张良辰努力想坐起来行礼,却被老者随意地抬手虚按了一下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将他轻轻按回床上。

    “躺着吧,伤筋动骨一百天,你这伤,没个把月下不了床。”老者淡淡道,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臂,又似乎穿透了绷带,看到了他掌心那因为醒来而微微发热的龟甲纹路。“你这伤,不是寻常野兽或跌打能造成的。是修士的手段,而且不止一人,修为不低,煞气很重。”

    张良辰沉默。他摸不准这位神秘老者的来历和意图。对方救了他,但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伤势的根源,而且那份气度,绝非普通山野老人。

    “不想说便不说。”老者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,端起药碗,递到他面前,“先把这碗药喝了。固本培元,调理气血,对你现在的伤有好处。放心,没毒,老朽若想害你,不必等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张良辰看着那碗黑乎乎、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药汁,又看了看老者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他此刻重伤在身,若对方真有恶意,他毫无反抗之力。既然如此,不如信一次。

    他不再犹豫,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药汁极苦,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土腥味,入喉如同火烧。但药汁入腹后,立刻化作数股暖流,有的温和滋养着受损的脏腑,有的清凉修复着断裂的经脉,还有一股直冲灵台,让他昏沉的神识都为之一振!

    好厉害的药!这绝非凡俗郎中所能调配!其中几味药力,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淡淡的灵气!

    “好药!”他忍不住赞道,声音因为药力化开带来的暖意而顺畅了一些。

    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,像是看到自家庄稼长势良好的老农:“识货。这‘回春续命汤’,用的是后山崖壁上几株五十年份的‘血参’、‘地精’做主药,辅以十七味辅药,文火慢熬六个时辰而成。对治疗内腑震荡、经脉暗伤有奇效。放在外面,这一碗,少说也值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
    章末悬念:

    绝境反杀,声东击西,以重伤为代价毁去追踪罗盘关联,最终在两名筑基修士眼皮底下,凭借小乾坤挪移符惊险逃生!然而,张良辰伤势极重,肋骨断裂,内腑受损,强行引爆生门之力更令经脉负荷过载。他会昏迷多久?随机传送将他带到了何处?那隐约的鸡犬声,是安全的村落,还是新的险地?血煞宗“血影卫”与“少主”的介入,又将带来何等恐怖的追缉?而那枚救命的挪移符,是否真的完全摆脱了锁定?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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